李家的寿宴设在城中最气派的酒楼，水晶灯把包厢照得亮堂堂。张翠兰穿着量身定做的红旗袍，坐在主位接受儿孙们的敬酒，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意。直到三儿媳王兰端着酒杯过来，她脸上的褶子突然就绷紧了。 “你这杯子里装的是白开水吧？”张翠兰把手里的白酒杯往桌上一顿，酒液溅出几滴在红木桌面上，“结婚三年肚子没动静，还有脸喝我的寿酒？我们老李家是造了什么孽，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！” 满桌的亲戚都停下筷子，空气瞬间凝固。王兰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，丈夫李伟在旁边扯她的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妈今天高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王兰却挣开他的手，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张折叠的单子，“啪”地拍在转盘上。 那张B超单在旋转的玻璃盘上转了半圈，正好停在张翠兰面前。黑白图像里那个小小的孕囊看得清清楚楚，诊断栏写着“早孕6周+”。张翠兰的老花镜滑到鼻尖，她哆嗦着手拿起来，指腹在“宫内早孕”四个字上来回摩挲，突然“哎哟”一声捂住胸口。 “妈！”李伟慌忙去扶，却被张翠兰一把推开。老太太直勾勾盯着王兰的肚子，突然咧开嘴哭起来：“我不是故意骂你的呀……妈就是着急……”王兰看着婆婆花白的头发，心里那股憋了三年的委屈突然就散了，她弯腰帮老人擦眼泪，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：“医生说前三个月不稳定，本想过了危险期再告诉您。” 包厢里突然爆发出掌声，隔壁桌的亲戚都凑过来看热闹。张翠兰抹着眼泪笑，拉着王兰的手不肯放，非要给她夹海参：“快补补！妈明天就去庙里还愿！”王兰看着满桌重新热络起来的笑脸，悄悄把B超单收进包里——其实她今天本来是想提离婚的，现在看来，有些故事的结局，比剧本还出人意料。